前几年在长汀一中听语文教育大师魏书生老师讲课,深有感触,于是很多老师便所要魏老师的电话号码,不料魏老师却笑着说抱歉,说是尚未配置手机,免得羁绊太多。坐在台下的我,也只是抿然一笑,并未过多放在心上。

刘青青:被绑架的私人生活,手机已然成首羁 

  跟好朋友许久未能谋面,偶尔一个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无所顾忌地叙叙旧、打打趣,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每天下班时,打一个电话,跟爱人一个短暂的约定,一起回家,一起谈笑风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经意的时候,接到远方故旧的问候,感觉自己仍被惦念,是一件温暖的事情;烦闷的时候,一条幽默风趣的短信,从不知名的角落飞来,是一件畅快的事情......

  于是,手不释机成了生命的常态,离开手机,人们变得不知所措。殊不知,手机却果真成了"首羁"!手机,方便了自己的同时,也常给自己带来羁绊和烦恼!尤其是作为私人信息的手机号码一旦公开成大众信息,更是烦扰多多,让人恨不得摔了手机,永远不跟这"劳什子"有任何的牵扯和瓜葛。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手机变得越来越忙碌,因为电话多,耳膜也变得有点麻木,一些工作电话,甚至被老公和女儿琢磨出点规律来。那天我正吃饭,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他们俩就在一旁窃笑,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很奇怪,就问铃铛:"乖女,笑什么?"她越发笑出声来,说:"我和爸爸总结出了你的接电话节律,有三拍子的--嗯好好,嗯好好;有四拍的--嗯好嗯好。刚才的是三拍和四拍合奏,先是嗯好好,再是嗯好嗯好......"我大笑,后来也会琢磨琢磨,果真是这样!天啊!

  有时正上课,手机铃声--《刺陵》的主题曲就悠扬地响起。上课不能接电话,这是学校的明文规定。按了,接下去的课还没讲上完整的一句,音乐声又响,又按,又响,那么执着。看看,原来是某领导的电话,不得不充满歉意地对学生说:"接个电话,领导的,可能有急事......"学生一副宽容状:"接,接,没关系!"疾步走出教室:"某领导,不好意思我在上课......""哦,上课呀,那等下了课再说。"回去,学生正等着我,于是没事人一样继续顺着先前的思路上,却总觉得有点不适。尽管手机调成了震动,但总有固执的某人,在某个不知名的处所,在我认为不合时宜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拨着他自认为必须接通的电话,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我甚至一边讲课,一边若无其事地接通了对方的电话,任由他在那边"听"我讲课......

  我知道这是极不礼貌的行为,于是我索性不再带手机进教室,却常常发现,一节课下来,最多的"未接电话"竟然达到二十几个,有些是领导有事安排的,有些是家长想要了解学生情况的,有些是一些并不熟悉的人通过我的亲朋好友请求帮忙把孩子弄来我们学校读书的,还有些是什么人,我无法一一搞清楚,因为电话号码是陌生的,我根本没有精力去回复。这样一来,麻烦也跟着来了。

  首先是我们校长在我上课时找我,当时离下课只有2分钟了,而我一定要说的话还正在说,我一咬牙就把电话按了。下课后马上回复,校长笑着问我是不是在上课,我说是,他说麻烦了,是局长找你。我说好,我亲自去您办公室道歉去。他说局长已走了,临走说我这个校长太没威信,手下竟敢"按"了电话。我满心羞愧,但还是说了,您自己定的规矩,我破坏了,您更没威信。校长大笑。

  然后是我的一个初中同学,现任某乡镇书记,因为儿子的事找我,一接电话就说:"哼哼,总算接了哈!摆架子了哈!打过几次电话给你,也不回复,太没礼貌了!"我在电话这头热汗涔涔,恨不得给她作揖打拱,绝不是因为她是"领导",只因为她是我初中时最好的朋友,毕业前我在她家住过一段日子,然因为她仕途一帆风顺,我也不想沾光,所以彼此之间竟然渐渐失去联系,无疑她的号码也跟一般人等一样成了陌生号码。她的一番话着实提醒了我:众多的未能被我回复的电话中,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亲情友情凝结的号码呢?我的无心之过,或许无意间成为阻挡在我们间的一堵高高的无情之墙。

  我真的很厌倦这样的生活,手机给我增加了太多的烦恼。好朋友知道我的电话繁忙,渐渐地为了不给我"添乱"而疏远了我,而占据我的手机的却总是挥不去的工作上千丝万缕的联系,琐碎的、无聊的、可有可无的、可接可不接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接会误事的、人家为了省事而让我为之奔忙的、为了功为了利的、为了泄愤的......真的温暖人心的话语,也在一次一次的冲击中渐渐远去。

  于是我希望有这么一天,丢开手机,去过自己想要的无人羁绊的生活。却不料,这样的一天,却让我的手机更忙--所有的亲人的担忧,所有同事的担忧,所有关爱自己的人的担忧,都在这一天同时爆发。

  尝试这样的生活,让我只能在心底苦笑悲叹:

  当年曾觅声万里,两情相依絮软语。

  而今尘嚣漫双鬓,却笑手机是首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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